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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被全面撒網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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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被全面撒網的“魚”

她從A國跑過來, 混進賓館還打聽到蘇宇的住處,敲開蘇宇的房門不為其他的, 只是為了在自己用言語試探的瞬間, 從蘇宇的臉上找到答案。

記者的工作就是大膽假設大膽求證!

她可以發誓,那一刻她确實感受到了蘇宇的攻擊性。

而蘇宇其實反應已經很快了,他眨了下眼睛, 将自己驚駭的表情收斂,用着更為冷銳的态度說道:“達西記者,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在華國你的問話很不禮貌,甚至我可以告你诽謗甚至侮辱了我。”

達西不但不害怕,還興奮地追問:“你覺得gay是侮辱嗎?哦!老天爺!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國家通過了同性戀婚姻法嗎?你是在歧視同性戀嗎?”

蘇宇面對咄咄逼人的達西, 知道自己陷入了她的陷阱,現在的情況說什麽都是錯誤的, 達西會歪曲解讀他的任何答案。

“怎麽了, 蘇宇?什麽gay不gay的?”

霍雪凝從後面走了過來,将門推開,站在了蘇宇的身邊。雖然她什麽都沒做,但只是站在蘇宇身邊的姿态就格外的親密, 她的腳交疊着,身體微微的往蘇宇身上傾斜,卻又好像克制着并沒有靠上蘇宇,可是她與蘇宇的距離真的很近, 是完全無視了彼此私人空間的一種距離。

然後霍雪凝對達西笑道,“什麽gay?你是要采訪我們的記者嗎?進來坐吧。”

達西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臉上自信的有些過于神經質的笑容淡了很多。

霍雪凝笑了一下,側身大大方方地讓開了通道,讓達西進來。

達西沒有動,她本來就是個假貨。

霍雪凝的英文并不算很好,說完這些已經是極限,她只能擡頭去看蘇宇,姿态溫順,目光溫柔。

蘇宇卻看着達西,用流暢的英文說:“我不知道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我只是一個運動員,我只想專心的比賽,你要是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達西知道今天的計劃被攪和了,她本來想要擠進蘇宇房間裏,沒想到霍雪凝會來,她不得不走。

只是臨走前,她尤不相信地看了兩人一眼,目光裏都是評估和考量,最後她的視線與蘇宇冰冷的目光撞上,她的眉梢揚了起來。

沒有錯的。

剛剛蘇宇的反應很大,那種想要殺死她的目光,還有剎那間的驚駭,自己沒有看錯。就像那天晚上,在別墅二樓的角落裏,那個将伍弋困在方寸之地的蘇宇,有着一種濃郁的幾乎溢出來的荷爾蒙,她幾乎可以肯定,那個時刻,蘇宇一定是在勾引伍弋……

達西嘴角勾着,往後退了兩步,碧綠色的眼眸在賓館走廊略顯陰暗的光線下,發出詭異的光芒。她胸有成竹地笑了一下,轉身快步地走掉。

門在身後重重地關上,達西也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坐電梯,她擔心蘇宇會叫保安上來,所以走的安全通道。

高跟鞋清脆卻有些滲人的聲音從安全通道裏傳來,“噠噠噠”的直至完全消失……

緊閉的房門後面。

霍雪凝轉頭去看蘇宇,蹙眉問他:“那是個假記者吧?怎麽會采訪你gay的問題?還什麽歧視同性戀?都什麽情況?”

霍雪凝只聽了個大概,但是女人對gay這個詞非常敏感,她能夠感受到蘇宇的憤怒,所以幾乎想都沒想的就去幫了蘇宇的忙。

“謝謝。”蘇宇說,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霍雪凝年紀大,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見蘇宇不想說話便也不再追問,便轉口聊起了“四王一帝”的投票。

下了飛機,大家到了賓館就基本恢複了網絡。如今年輕人的主要休閑娛樂方式還是刷手機,即便是雙人滑的“一姐”也不會才下了飛機就忙着訓練,像蘇宇那樣把訓練當成娛樂的人還是在少數。

自然而然的,霍雪凝就看見國內網上叫着為蘇宇投票的口號,簡直可以說瘋狂,好像随便打開一個公衆平臺的APP,就可以看見相關的消息一樣。

霍雪凝自然是很支持的。

華國的男單女單從來沒出現過一個世界冠軍,更不要說去競争“四王一帝”的頭銜。

其實對于運動員而言,還是很在意這個頭銜的,能夠獲選,不僅僅是無盡的榮耀,還有與之一起到來的滔天財富。覺得蘇宇重生至今不過兩年已經有了百萬的資産已經很厲害了嗎?不!在“四王”的價值面前,這不過就是一點零頭而已,數不盡的資本會将資源傾斜,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霍雪凝感恩蘇宇,自然期待他能更好。

霍雪凝說:“雅格投票網,你知道嗎?”

蘇宇揚眉。

雅格投票網。

他當然知道。

上一世,他的雙人滑King就是雅格投票網評選出來的。

而且距今大約再過六年左右,“世界滑聯”為了經營滑冰經濟,模仿各大電影節的模式,正式與雅格投票網合作,通過投票海選和專業打分的方式,确認了每一年、或者每四年,亦或者是終生“王者”的頭銜。

蘇宇在雙人滑滑了十五年,一共連任了三屆奧運冠軍,十三個世錦賽冠軍,以及數不盡的如大獎賽、洲際賽這類比賽的冠軍金牌,可以說是一騎絕塵,每一次的比賽都遙遙領先對手,讓對手遙不可及。持續的十五年時間裏,一共三個女搭檔與他合作,他始終站在淩雲巅峰俯視世界,因而在他拿下第三屆奧運會,也就是他退役的那一年,“世界滑聯”正式為他頒發了終生“王者”的榮譽頭銜。

他創造了一個名為蘇宇的雙人滑時代!

因而,他與雅格投票網還很有緣的。

蘇宇點頭,自然是知道的。

尤其後來雅格投票網變成了權威網站,擔任全世界大部分網選投票的專門機構後,他還代言過三年雅格投票網的“雅格大使”,與雅格集團的高層都有接觸,且關系還不錯,哪怕之後他不再擔任“雅格大使”,也一直保留着與雅格集團的友好往來。

霍雪凝為他出主意:“你要不要上微薄說幾句話?我見當年易博爾競選四王的時候還把選總統、州長那一套搬出來,參加各類電視節目,路上巡演,跑到其他國家圈粉拉票什麽的。你就算不喜歡這一套,也要在公衆平臺上表達一下自己參加競選的想法吧?這樣你的“魚團”才好為你戰鬥。”

“不用……”蘇宇話沒說完。

霍雪凝瞪眼,用大姐姐的語氣教訓蘇宇:“我知道你不喜歡張羅這些,但是你也要為“魚團”想想,你可能會覺得太麻煩她們了,但是你不懂粉絲心理,她們愛你,所以希望能為你做點什麽,哪怕只是能幫你一點點的忙就可以讓他們對你的愛有個地方安放。況且只是投個票而已,又有什麽麻煩的,是不是?”

“……”蘇宇點頭,女性就是這樣,溫柔貼己,但是也喜歡把自己的關心換成話語絮絮叨叨,分別和三個女伴兒搭檔過的蘇宇竟然對這種細細密密的關心,有了久違了的懷念和感慨。

霍雪凝讓蘇宇登陸微博,蘇宇就配合着上微博留言。

霍雪凝在旁邊看着,驚訝地說:“你的微博消息下面最高的樓都是伍弋啊?啧啧,每條都是!啧啧!這裏五個高樓全都是伍弋,他瘋了嗎?”

蘇宇只是順手點開了最近的幾條新微博,卻發現微博下面人氣最高的樓主都是伍弋,點開一個兩個是這樣,點開三個四個還是一樣,一口氣點開十多個依然一樣。而且伍弋不僅僅在一條微博下面只蓋一棟樓,最多的甚至前五個樓都是他的。他和蘇宇的粉絲互動的積極熱情,還有留言說,“就知道小猴子在這裏浪,每次來蘇神微博下面抓猴子準沒錯!”

蘇宇心裏跳了一下。

他有多久沒上過自己的微博了?

沒想到會是這樣。

心裏無端端的有點慌,沒等他砸吧出滋味兒來,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站在門外的是真的官方合作記者了。

對方是H國國家體育電視臺的記者,一名中年男性,身後跟着一個攝像師,還有一名穿西裝打領帶的翻譯。

陽臺的位置被迅速的安排成了一個臨時的采訪間,蘇宇和霍雪凝坐在圓形的藤椅上,中間是一張透明的圓形玻璃茶幾,上面擺了一束花和這次“世錦賽”的logo卡片。

記者就坐在他們的對面,簡單寒暄了一下,大家便就坐開始采訪。

對方幾乎一開始,就問道:“你們是情侶嗎?”

蘇宇聽懂了,也能夠流暢回答,但是這次他卻用華國語言說道:“不是,她是我的師姐。”

“聽說這次比賽,你不但報名男子男人滑,還報名了雙人滑。你是已經打算放棄單人了嗎?”

“為什麽你們都會有這種想法?為什麽我滑雙人就是放棄了單人?我單人很好,我有信心在這次比賽上繼續沖擊獎牌。”

“所以你的雙人很糟糕?你是為了身邊的女性做出這樣出人意料的決定?還是因為你們華國已經沒有人了?”

這個話有點太過尖銳了,霍雪凝聽不明白,但是蘇宇卻聽的清清楚楚,他收了臉上的笑,黑色的眼眸裏閃耀着傲然的神采,擡手比向霍雪凝,說:“我們華國最強的雙人一姐,上個月的大獎賽她本該以分站賽第一名的成績進入總決賽,前年,她已經拿過世錦賽的冠軍了。”然後指着自己說,“華國最強的男單的選手,大獎賽的男單冠軍。我們雖然是臨時組合,但也不能否認我們是強強組合,你也可以認為這是我們華國的人才儲備多樣性。我們的男單選手都可以嘗試雙人滑,就像霍雪凝也可以滑女單一樣。人才階梯儲備永遠是我們國家體育局關注的重點。”

蘇宇說的很對,霍雪凝聽得也有點臉紅,被蘇宇這樣當面誇着,還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顯然這些記者并不希望聽見蘇宇的嘴裏冒出這類政治輿論都很正确的答案,如果可以,他希望華國是真的沒人了,陷入窘境了才會讓男單冠軍去滑雙人。再不濟也來點兒桃色的新聞,現在的觀衆已經不願意聽那些無聊的東西。

翻譯還在快速的翻譯蘇宇的話,他甚至過度解讀了蘇宇的話。

蘇宇的臉一下就冷下來來。

翻譯的話音未落,他就用着更為流暢的英語說道:“我一直認為,想要做好某件事,我們就必須要對那件事存在敬畏的心,只有敬畏才會讓我們更加謙虛。這位翻譯先生,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一件事,我與霍雪凝的雙人組合,并不是說我們就金牌在握,我們不會藐視其他選手,更不會藐視花滑這項運動的難度和技巧性。請您在用詞上再更加斟酌準确一點,我不希望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翻譯的臉一下就漲紅。

記者驚訝地看着蘇宇。

會說英文并且順利交流的華國人都很多,但是作為體育記者,他必須得承認一件事,運動員的時間大部分都放在了訓練上,他們的國際交流水平并不高,像蘇宇這種能夠流暢的訴說,甚至會選用更加準确詞彙的運動員,就更少了。

霍雪凝側目,即便顧慮着鏡頭,她的眉梢也揚了起來。

難怪大家都叫蘇宇男神,叫他蘇神。這小子真是神仙一樣的存在啊。

蘇宇的單人滑和雙人滑滑的很好就不說了,只說他有擔當夠成熟這一面就讓人覺得格外的有安全感,尤其他此刻據理力争侃侃而天的模樣,說實話……就算鄒勇是她曾經愛過的男人,但是在蘇宇面前依然被比的黯淡無光。

這個人,做是坐在那裏,就有種讓人無法忽略的淡淡光彩。

霍雪凝不知道為什麽一下笑了。

她聽見隊裏傳過一句話:能配上蘇宇這種“blingbling”款的人,如果疏忽性別的話,大約也就是有伍弋那種一起“blingbling”款吧。

霍雪凝的好友還說:恍惚間,便覺得自己看見了如來佛祖。

霍雪凝一笑,倒是讓氣氛好了一點。

蘇宇會英語,還不客氣的當面打臉,采訪的記者也知道再想要編排些什麽勁爆的新聞是不可能了,随後的采訪中規中矩,而且很快結束。

離開的時候,記者也很郁悶。

他可是做了好幾次申請,猶如千軍萬馬厮殺出來,才最後定下來由他采訪蘇宇。本以為這個這次雙擔的華國人身上會有很多的猛料,結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是有點不敢,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等回神來,他就已經站在了房門外面,蘇宇在他的面前将門關上了。

昨晚上沒睡好?

記者摸摸頭,只能帶着翻譯和攝像師,一臉喪氣地走了。

蘇宇留下霍雪凝喝完了杯裏的水,順便對霍雪凝解釋了一下他剛剛用英文說的那部分內容。

霍雪凝聽完便笑道:“咱們華國人講究個謙遜低調視為美德,我就覺得你将這兩個美德做的很到位。但是有些人身上的光彩壓也壓不住,要說我身邊最閃光的是誰,非你莫屬……嗯嗯,好的,我知道你克制了,但就是這樣才會讓人覺得更加難得,更吸引人吧。”

蘇宇淺笑,說:“我一直都是這樣。”

“所以才說難得。”

霍雪凝說自己太累了,要回去休息,下午還要去熟悉場地。

蘇宇點頭,将人送出門去,直到确認霍雪凝進了屋子關上門,他才按着眉心轉身進屋。

剛剛他再次使用那奇怪的能力,腦袋不出意料的有點疼,特別想要睡覺。但是意外的,他沒有第一時間躺下休息,而是拿着手機打開了微博,在自己記憶中的地方點開了新的鏈接,畫面刷新,手機屏幕裏出現的竟然是伍弋的臉。

他去了伍弋的微博。

今天以前,他從來沒有去看過伍弋的網絡平臺。

伍弋最新發的微博是昨天上午,看看時間應該是他出發之後。

伍弋在微博裏寫道:“遠征軍出發啦,祝宇宇哥比賽順利,我也會努力訓練,靜候佳音!”

第二條微博是更早前的十分鐘。

伍弋寫道:“激動!“四王一帝”投票通道即将開啓!大家記得要去為宇宇哥加油!”

第三條微博則在前面兩天。

伍弋轉發了一個封愛V的賬號,內容是說蘇宇世界大賽首次雙擔,祝他發揮穩定心想事成。伍弋說:“能者多勞,達者為師,宇宇哥受我一拜!”

第四條……

“宇宇哥和雪凝姐真的是朋友,大家不要瞎想。”

第五條……

“宇宇哥……”

宇宇哥……

宇宇哥……

全是宇宇哥……

蘇宇越看越心驚,心裏慌得厲害,就像有什麽念頭要冒出來一樣,他本能抗拒着,卻有無法阻止自己去思考,等回過神來,答案已經在心底浮現。

伍弋他不會是……

會嗎?

可能嗎?

雖然伍弋的留言下面,似乎總有一些人在罵他蹭自己的熱度,但是蘇宇不信,這些消息看似都和他相關,但發出的內容都是在他事業上出現突破或者面臨質疑的時候。蘇宇又不是沒有接觸過真正蹭熱度的人,明明關系不好,還非得和他合照一起吃飯好像做出一副鐵哥們的模樣。畢竟他和伍弋是真的很親近,即便伍弋就算蹭熱度又如何?在他心裏這根本就不算事!他還帶着伍弋去感受大賽賽場,帶他去見果戈裏等人,這種将自己生活圈子分享給對方的态度,已經不是這種子虛烏有的小事能夠影響的。

可是……明明一直都覺得很正常的,為什麽今天卻突然間發現自己和伍弋太親密了。

自己對伍弋的照顧,還有伍弋對自己的依賴,會不會過頭了?

這會不會是喜歡!

蘇宇心髒重重跳了一下,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措。

他躺在床上,将手機放下,閉上眼休息,過了一會兒又突然睜開眼,将手機拿了起來,然而就連手機的屏幕都沒有打開,就又遲疑地放回了原處。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很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着。

覺睡得又輕又淺,好像才閉上眼睛,敲門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蘇宇昏昏沉沉的從床頭櫃上拿來手機,已經是當地時間的下午三點,自己大約也就睡了一個來小時。

把門打開,尹正學和安才藝還有他的父母都在外面,蘇宇讓他們稍微等一會,用溫水洗過臉,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蘇宇問:“他們呢。”

“通知在一樓大廳集合。”

“走吧。”蘇宇拿過外套穿上,率先出了門。

電梯從十二樓往下滑,尹正學和安才藝睡了個足覺精神很好,就連蘇宇父母也精神不錯,一路都在閑聊。

尹正學手機響了,打開後看了一眼就将手機畫面拿起來晃了一圈,感慨說:“又來消息了,伍弋那孩子就是乖,去哪兒比賽,第一時間都會問一聲,也不知道他爸媽怎麽教的,一點沒有男孩子的毛毛躁躁大大咧咧。”

蘇媽媽也在說:“是咧是咧,那娃娃懂事,過年過節還給我發短信咧,天冷天熱都要問候一聲,過年我還給過他兩百塊錢的紅包咧。不是說錢的事,那孩子又是微信又是視頻的,可好了,蘇宇可是完全想不到,還得我聯系給他。”

尹正學說:“等比完賽得了空,我去街上逛逛,這次回去給伍弋帶個禮物吧。”

蘇媽媽點頭:“到時候叫上我,上次匆匆忙忙的,這次也帶點禮物回去。”

兩人聊着,并沒有注意蘇宇突然僵硬的背影。

突然間的醒悟,蘇宇才恍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伍弋和自己的人生已經完全交織在了一起,父母、尹教練,可以說自己身邊最重要的人,對伍弋都有着非常高的好感度和認同感。

如果說,伍弋天性如此,到還好。但是如今蘇宇心裏有鬼,俨然已經發現了伍弋這種像是“全面撒網”的方法。

可能嗎?

伍弋才十六歲,就已經會想的這麽深,做得這麽多了嗎?

自己呢?

自己真正十六歲的時候在乾什麽?

蘇宇回想了一下……那時候的自己,大約還在惱怒伍弋的對自己的“始亂終棄”吧,無法分清楚玩笑的定義,自以為是的将對方的玩笑話當了真,然後默默的在心裏定義下了兩人的關系,卻在得知自己被“戲耍”後勃然大怒,選擇的也不是上前詢問解開誤會,而是任由兩人的關系崩壞,越來越遠。

就連……自己功成名就後……都沒有想過去找一下伍弋。

哪怕是朋友……哪怕是隊友……從未問過。

蘇宇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很自信的人。

換成誰,能夠活成他那麽成功,也會非常的自信。

謙遜低調不過是表象而已,在他心裏自然有種王者般的驕傲。

可是事業上的成功,卻不能掩蓋他感情生活上的失敗。

蘇宇對人際關系的處理不是不行,而是糟糕透頂!

下了樓後,蘇宇還有些恍惚。但他天生不愛說話,旁人也沒注意。

他們下來的早了一點,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到,因此他們就先坐在了賓館大堂的沙發上休息。

蘇宇整理衣服的時候摸到了手機,他将手機拿在手裏,打開屏幕鎖,手指已經點開了那個綠色的APP圖标。他的微信好友倒是不少,但是大多數都沒有聊過,顯示最新消息的正是伍弋。

伍弋發來消息,問他到了沒有,坐飛機會不會很辛苦,自說自話得說了去年參加“世青賽”時候在飛機上窩了一天的難受。沒等來回信也沒惱,只是告訴他自己要睡覺了,晚安。

語氣很平靜,內容很常見,而且這樣自說自話的模式,幾乎從一開始就維持在他們之間。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看着卻好像突然間就看出了很多的東西。

扪心自問,哪怕再好的朋友,總是對自己愛答不理的,那麽自己也必然不會再厚臉皮地粘上去。很難想象,伍弋是用什麽樣的心情和态度,在努力地維持着兩個人之間的聯系。

如果說這樣的伍弋還沒點想法,那麽蘇宇是不信的,再喜歡與人來往擅長交際也要有個限度。

蘇宇的心情特別複雜,他一旦心情太複雜了,反而就更不願意去執行。

他不是沖動派的,理智的思考是他做出行動的關鍵,想得多了,自然就做得少。他現在對伍弋的心态存疑,對他和伍弋可能達到的關系也存疑,甚至對伍弋能夠帶給他的未來想象也充滿了疑惑。

因而。

蘇宇就更不能去回複伍弋。

蘇宇在對話框裏簡短地輸入:晚安。

然後上鎖手機,揣進兜裏,再擡起頭來,一氣呵成,在他平靜淡然的目光下,外人并不知道他的內心正如何地焦灼着……

……

H國曾經舉辦過一屆冬奧會。

因而這次比賽的滑冰館也是當年冬奧會的滑冰館。

關注過奧運會的人都知道,作為四年一屆體育界最盛大的比賽,主辦方不但需要殺出重圍拿到主辦權,還要為大賽修建各個比賽場館,其中大家都知道的一個配套設施,就是奧運村。

蘇宇他們這次入住的賓館就是“奧運村”。

H國在奧運村的未來規劃上做得很好,當初修建的時候就做好了日後的使用方案,因而與其說是奧運村,不如說是奧運樓。

三棟大樓整齊地排列在臨近主賽場的一片空地上,大樓旁邊還有很多的低層附屬設施,餐廳、健身房、娛樂室、室外網球場、羽毛球場、籃球場等等,甚至還有酒吧。從住宿大樓走出去,大約十五分鐘,就會看見第一座綜合水上場館。再過去一點,就是一座氣派的奧林匹克滑冰館。

滑冰館,其實可以承擔很多比賽使用。

花樣滑冰、短道速滑、冰球、冰壺等等,都在冰上進行。

據說熱衷于舉辦冬季運動項目比賽的H國,今天已經開放了這所奧林匹克滑冰館六次,經驗豐富,運作團隊管理成熟。

大賽方很有意思,為他們準備可以坐下所有人的通勤車,還在大樓下面停放了兩百輛的自行車,他們說這還是從華國傳進來的共享單車模式。他們覺得這樣的方式,有着宣言運動和環保的作用,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發明。

于是,結果就是,華國的國家隊代表團,包括已經65歲的一名老教練,全部騎上了單車,一路沿着奧運村裏的小路騎到了滑冰館外,大家一路嘻嘻哈哈的,竟難得的輕松。

就連蘇宇的父母也騎了一輛車,父親騎母親坐在後座,拿着手機拍照,老兩口竟在異國他鄉享受了一段浪漫的時刻。

蘇宇最近比賽多,訓練任務重,即便雙人單人的調節自己的狀态,但是日漸疲憊的身體和內心還是有些讓他焦慮。尤其察覺到伍弋那些心思後,他難免有些焦慮。

如今騎上單車,與國家隊的隊友一起穿過在綠意盎然的小路上,享受着冷空氣撲面而來的感覺,擡頭便能望見天,低頭便能看見地,天高海闊的感覺将他那有些擰巴的心思梳理的一遍,便是豁然開朗。

等到了滑冰館,正好看見一堆人走出來。

高鼻深眉的外國人。

世錦賽是屬于團隊出征,因而與大獎賽的資源充沛不同,像華國這種人數很多的團隊都會得到單獨的上冰時間,因而在賽前是看不見其他選手的。

但是這次,大賽方将華國和E國一前一後地安排在了一起。

蘇宇從自行車上下來,就看見了走在人群裏最顯眼的果戈裏,以及他身邊一頭銀灰色頭發穿着彩虹羽絨服像個花孔雀一樣花枝招展的阿納托西。

“嗨!蘇宇!”阿納托西遠遠看見人,便激動地跑了過來就是一個熊抱。

蘇宇笑着打過招呼,又主動招呼了果戈裏,蘇子棟也跑了過來,四個男單的選手就這麽聊了一會兒,才不得不分開。

在分開前,阿納托西說道:“馬丁萊特最後還是決定參賽,你知道嗎?”

蘇宇搖頭。

阿納托西不高興地抱怨:“啧!腿都斷了就好好在家裏休息,非要來逞強參加比賽。他要不來,我們拿第一,給你第二名,第三名……就勉強給易博爾那家夥多好。”

果戈裏在阿納托西的後腦勺打了一下,臉上都是管教不嚴的無奈笑容,對着蘇宇和蘇子棟點了點頭。

其實國際大賽選手間的關系,并沒有外界想的那麽殘忍,出了國,運動員代表的就是國家,怎麽都會保持一份基本的風度和禮貌,像畈圭五月那樣直接“撕”蘇宇的行為也是難得一遇,全世界的冰迷都愉快地當了一次吃瓜群衆。

相比較而言,國內的競争其實更為慘烈。

因而無論是蘇宇和蘇子棟,還是其他選手,就連霍雪凝也在與E國意外的相遇後,被安慰了一番。

雙方很友好的道別,阿納托西叫着要騎自行車回去,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的,結果E國代表團竟然也全部選擇騎自行車回去。

雙方像是完成了一個約定好的交接,就連自行車都沒有多一輛少一輛,呼啦啦地來,呼啦啦地去,倒是讓準備收自行車的工作人員忙了個空。

适應場地只有兩個小時,蘇宇自己練了下單人,又和霍雪凝走了一遍雙人,時間倏然而過。使用過能力的後遺症一直延續到現在,再加上混亂的作息,蘇宇累得滿頭大汗,精力難得有些不足,中途還休息兩氣兒,才把訓練任務勉強完成。

華國的隊員魚貫下了冰,蘇宇走在最後,不知道為什麽,站在進出口位置的張妮突然抱住了他,然後在他的後背上輕輕的拍了一下,再分開的時候她感慨地說:“辛苦你了蘇宇,你對華國花滑做出的貢獻,我們永遠不會忘記。”

蘇宇滿頭大汗,眼睛卻星亮而溫柔地彎着:“您言重了。”

這下可好了。

蘇宇回去後甚至不需要調整自己的作息,吃過晚飯往床上一躺,沒過一會兒就睡沉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是相當的解乏。

足足十個小時的睡眠,再睜開眼睛,當地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淩晨六點。

蘇宇是被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便覺得睡飽睡足,拿手機的時候已經精神,打開一看,是伍弋發來了微信。

【點頭笑】起床啦!

【挖鼻孔】還沒起來嗎?你就睡十個小時了!

【怒】睡多了一天身子都發軟,你今天還有比賽呢。

【敲敲】起來了嗎?起來了嗎?起來了嗎?

蘇宇就坐在黑暗裏,外面的天還黑着,嚴密拉上的窗簾就連燈光都透不進來。蘇宇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一頭淩亂的頭發模糊去了他人前的冷漠疏離,黑色的眸子倒映着手機的光亮,仿佛漫天的星光都揉碎在了那眸子裏。他看着屏幕上做着各種怪異表情的符號,好像就聯想到了伍弋此刻的表情,于是眼眸柔和到了極致,嘴角的弧度甚至牽出了某種缱绻的意味兒。

手指在屏幕上按下。

【瞌睡】

表情發了出去。

“醒了。”

又發了一條文字消息。

也不知道為什麽,蘇宇心中一動,按下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沒等他後悔,那邊可以說是秒接。

“宇宇哥?早啊!”一張讓護膚品公司絕對賺不到錢的臉,出現在了畫面裏。

作者有話要說:

伍弋:請叫我漁夫伍弋。我現在正在全面撒網網一條名叫“酥魚”的魚,看見了請告訴我!嗷嗷嗷!有沒有覺得我有點小心機?有沒有有沒有?感覺我的B格一下就高大上了很多啊!感謝你作者!第一次認真地感謝你!

明天比賽,內容有點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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